2014年9月23日 星期二

離婚與同性戀不是罪?

(本文 23/9/2014 刊於《信報》 C7  女播天下 )

凡塵間,總有人愛批評同事、友儕甚至藝人的現代愛情故事。人家離婚、再婚,若是找到真愛,本應祝福。但祝福背後,每每有熱心人士不忘探究一對男女的年齡、收入、與前度有多少個子女,究竟是哪一方先主動出擊?男的忘情拋棄糟糠之妻在先,或是女的紅杏出牆,男方苦忍多年,難得上天安排另一良緣,生命中再現彩虹?

愛情這回事,沒有章法,凡人定下的框框,基本上都是給俗世人看的。一生一世,該是童話、是電影。上世紀八十年代,當時我是一名小學生,家庭背景在老師、同學間視為特殊,簡單點,就是不完整、不正常。來到2014年,單親家庭、父母離異,變成普遍情況。學生姓陳,做老師不會直接叫人家媽媽做陳太,該會醒目地問,請問怎樣稱呼?一對中年男女來小學家長日,一般情況,他倆該是學生的父母,當中有繼父母亦非常普遍。要是兩位牽手的中年男士,或是一位男性打扮的女士,拖中年女子來,以家長身份見班主任,為人師表是否能放開心懷,視他們為一般家長?

以上情況,不是假設,是迫切。當教宗最近在聖伯多祿大教堂舉行的彌撒中,為二十對「特別新人」主持集體婚禮,成為多國傳媒爭相報道的大新聞,外界不禁會想,教廷會否放寬對同居、離婚,甚至同志戀人婚姻的限制?深宵趕稿,天主教香港教區陳志明副主教回覆說,要是這樣想就是不正確了解。他直言,要是天主教徒要離婚,現時的做法已可向教區申請,由神父做半年調查,將文件交給梵蒂岡婚姻法庭,得到教廷宣布有關婚姻無效,有關男女就可以自由婚姻,凡人如我的理解是,即可以再婚。同性婚姻又如何?陳志明直指,教廷不贊成同性戀行為,但不會譴責同性戀者。那教廷會否改變態度?他給了些貼示。

下月5 日,在梵蒂岡舉行的全球主教非常務會議,會討論擬定好的幾十個婚姻問題。到明年,再在全球主教會議以集體智慧,定出共識,到時,由教宗確定,發表聲明或勸諭等文件。教廷對多種婚姻問題,會否有新指引給全球教區與教徒,2015年10月, 該是新聞界要記下的重要時刻。

2014年9月16日 星期二

亞皆老街那幢獨立屋

(本文16/9/2014 刊於《信報》 C7  女播天下 )

從九龍城往太子方向走,沿亞皆老街,該是突發新聞記者的蒲點,包括九龍城分區警署、西九龍總區警察總部,還有傳媒高層入住的私人屋苑。要是往回走,就是跑醫療與法庭新聞行家經常到訪之處,那邊有醫院管理局大樓和九龍城裁判法院。再走一段路,經過永遠年輕美麗女藝人的居所,在不遠處,還有一幢樓齡超過五十年、不算起眼的獨立屋。一般人未必留意,這幢小洋房,是耶穌會的物業,亦是現時教廷代表駐港的辦公地方及宿舍。

梵蒂岡與中國雖沒有外交關係,但早在回歸前、即1994年,梵蒂岡已開始正式派教廷代表駐港。除了香港教區主教、副主教及秘書長,一般天主教信徒甚至在香港教區服務的人員,基本上鮮有機會接觸教廷駐港代表。他們行蹤神秘,外界極少目睹他們踏足半山堅道香港教區總部,連香港天主教手冊亦沒有列出他們的聯絡方法。  據了解,十三年前,教廷代表始將工作及棲身點移到亞皆老街那幢獨立屋。要不是從教區高層中得到資訊,想也未想到,上世紀九十年代,教廷駐港代表,是在香港大學附近的民居落腳。「當時是由慈幼會總部安排,在港島借出那所民居給教廷代表。由於梵蒂岡與中國未建交,嚴格來說,我們不叫教廷代表為梵蒂岡駐港代辦。除了現時來自克羅地亞的教廷代表,曾有意大利及愛爾蘭的神職人員擔任此職。他們很低調,一般在港四五年就會換另一人。」

「藏身」在九龍某幢獨立屋的教廷代表,在港有助手處理文書工作,另有一些香港人及菲律賓人,以義工身份協助。駐港期間,主要作為內地天主教地上、地下教會與梵蒂岡的溝通橋樑,同時負責神學研究,與香港仔聖神研究中心有緊密聯繫。當然,外界最關注,地位特殊的教廷代表,在香港政改問題上,有沒有代梵蒂岡向香港教區傳話?

 那晚,與尊敬的長輩談了很久。他說香港的福傳及牧民工作,一向由香港教區負責,教廷代表從不會沾手。在政改問題上,教區亦一直按社會訓導而行,繼續爭取民主,不會為中梵建交而自我滅聲。

說白了,意即香港事務不是教廷駐港代表的頭等大事,自然不用插手。

選擇相信,亦但願如此。

2014年9月2日 星期二

光影裏的大陸

(本文2/9/2014 刊於《信報》 C7  女播天下 )

想暫時忘卻政治紛爭,周六晚上,去了看愛情片的首映。那部片主要在北京與紐約取景。由香港名藝人兼年輕成功生意人擔當男主角,女主角本是內地紅星,而除了片中有一兩句廣東話對白外,俊男美女在全片都操普通話。故事主線,說兩位七十後大陸人,從北京到美國的浪漫愛情故事。電影開首十分鐘,主角的對白、唱的歌,都很大陸化,要不是男女主角的粉絲,相信一般九十後香港觀眾不一定受落。

首映當日下午才收到邀請,盤算幾分鐘,安排好由誰來照顧小孩,就馬上答應一定要去。有些電影,明明知道不是特意拍給香港人看的,人家要顧及大陸的龐大市場,從投資者角度出發,很合理。至於始終鍾愛進電影院的香港觀眾,坦白說,選擇確是愈來愈少。要不選看荷里活大片,或是到百老匯電影中心尋寶。有些時候,就僅僅是為了看自己喜歡的演員,不用多想,也會去捧他的場。

說回這片子吧,電影從上世紀七十年代談到2014 年,特別點出有幾個年份。現實的香港社會,1993年,中方另起爐灶,成立香港特別行政區籌備委員會預備工作委員會,負責制定九七後的政治體制。到1997年,香港不再由英國管治,別了殖民地歲月。2001年,聯合國指出,香港立法會的「不民主特色」,令香港在體現經濟、社會及文化權利時遇到困難。2014年,香港會落實真普選?電影中,有一兩句對白提到香港回歸祖國懷抱。此時此刻,在香港,重溫回歸這一幕,你會感動?感觸?還是……

身邊的朋友,不熱衷政治的佔多數。少數的,立場明顯,討厭香港愈來愈大陸化。友儕中,除了新聞界朋友因採訪要經常往返內地,平常去旅遊也特別找其他地方,總不想再到大陸去。曾經,資深新聞部攝影師有這樣的心聲:「都說去旅遊是想輕鬆,要是邊拍照邊逛街也得憂心錢包會被人偷走,你說還有去遊玩的心情麼?」

那電影中的北京,很清淨、很摩登,沒有人隨地拉屎撒尿。事實上,近年去北京,也不曾遇上有人隨處脫掉小孩的褲子這樣示眾。少數內地同胞的不文明舉措,何時會在香港消失?美好的大陸,只會在光影中呈現?

2014年8月26日 星期二

紀錄片能讓你知道更多?

(本文26/8/2014 刊於《信報》 C7  女播天下 )

悶熱的8月,快過。迎來的,可能是罷課、佔領中環?在大學教書的朋友,最近都忙回學校開會,包括商討如何應對學生參與罷課行動。有的大學決定,為了顧及不同學生的需要,老師會如常教學,校方則把整個上課過程拍攝下來,方便沒回校的學生能繼續跟上,以免影響學業。有的,更打算為罷課的學生特別補課。要是老師都佔中去,哪怎辦?

突然記起友人說,專欄能寫點輕鬆題材嗎? 行,讓我慢慢轉個話題。

8月,有幸在CNEX(由兩岸三地熱愛紀錄片人士組成的文創組織)紀錄片提案大師班認識了宋軒麟,他的紀錄片,說的是數十年前,二十位年輕男女於淺水灣酒店員工宿舍,跟他祖父學師的家傳裁縫故事。得了最佳提案的軒麟透露,在前期研究階段,已發現幾位重要人物,一碰到政治議題,就會充滿火藥味。「他們分別身處香港、加拿大與澳洲,一談到香港最近的政治環境,就看得出他們分為不同陣營。當然,拍紀錄片要夠狠,把他們的矛盾呈現出來最好,但他們都是我的世叔伯,我的紀錄片內容已夠豐富,不想為了在片中增多一個元素,就影響大家的感情,這樣太不值得。」

有機會認識喜歡拍紀錄片的朋友,真是緣分。

要不是師兄建議,根本想也沒想去報名參加CNEX的活動。這個暑假,拿了去伊朗拍攝的素材,加上在北京的訪問,被選為CNEX紀錄片提案大師班的入圍名單,已是幸運。在大師班得到奧斯卡紀錄片得獎導演楊紫燁、與台灣知名紀錄片導演賀照緹親自指導,更是意外收穫。從最初的《伊朗.刻板》,到現在的《電視新聞的星火》,多得這兩位導演的提點,才令我茅塞頓開!拍這個以新聞教育為題材的紀錄片,難得陸續有香港傳媒管理層與記者、編輯二話不說的支持,實在感動。在紀錄片提案大會上,遇上資深電視紀錄片編導兼新晉學者,這前輩也笑說:「為何他們讓你進入新聞部拍攝?這很難得,外界都想知道電視新聞是如何製作的。」

 2014年,香港的政治議題夠多了,這班傳媒人如何在困境中為大眾發掘全面的資訊,怎樣打擦邊球?你會想知道更多麼?


2014年8月19日 星期二

雞蛋越過高牆


(本文19/8/2014 刊於《信報》 C7  女播天下 )
 
去南韓,買張機票,請幾天假,對一般香港年輕人來說,不算是極高難度。當身份變成內地天主教信徒,即使早已報名參加在南韓舉行的亞洲青年節活動,簽證辦妥、買好機票,臨上機一刻,部分人還會被卡住。

亞青節本是為亞洲天主教信徒而設的大型宗教聚會,對非教徒來說,該沒什麼感覺。這趟,有教宗方濟各出席,頓時變成全球焦點,同時,亦觸動內地部分省市相關單位的神經。經香港天主教教區申請參加亞青節的內地平信徒及青年牧民工作者,共有一百一十五人,最終只有五十七人到達南韓*。亞青節中國代表團團長、香港天主教教區副主教陳志明在長途電話回覆我說,部分內地信徒臨出發前被勸喻,即使成功出境,亦要承受壓力。「天主教強調和平、希望,今時今日辦的大型活動都具有透明度,目的是增加團結力量,為國家貢獻而不是搞事,今次有一半已報名的內地教徒未能來,真的非常可惜,會為他們祈禱。」

原本有機會在南韓與教宗近距離接觸的內地教徒,分別代表二十五個內地教區及團體,說白了,都是來自地下教會。內地的地下教會效忠教廷,不算是秘密組織,更談不上什麼密謀造反,就是拒絕加入中國政府認可的天主教愛國會。部分地方政府對地下教會採取寬容態度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有些教徒這次也因此能順利出境,沒遇到阻攔。在某些省市,有的教徒卻如黑夜逃亡,見勢色不對,就設法轉坐其他航班,先去別的國家,輾轉才到南韓。至於還在內地,身不由己的一群,電話被監聽,不方便多言,只能說「這邊大風大雨,不便出來。」

有平安到的內地教徒,隨身行李,除了《聖經》,還有雞蛋。問陳志明副主教那教徒來自哪個省市,這位中國代表團團長為保團員回國後的安全,不欲透露太多。「那教徒在內地家中有養雞,他特意帶了幾隻熟的雞蛋來南韓給我們,真的很溫暖、很好吃。」

雞蛋成功越過高牆,那回家的路會是怎樣?身處宗教自由的地方,從不擔心出席了宗教活動會有什麼後果。也許,只會盤算,周日,該多睡一會吧。一切在心中,就夠了?

有些東西,從來擁有,不用爭取,就不懂珍惜。


* 更新: 最終共有六十九位內地天主教徒成功到南韓參加亞洲青年節,約一半來自地下教會。

 

2014年8月12日 星期二

周先生可能不知道的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(本文12/8/2014 刊於《信報》 C7  女播天下 )

距離「保普選反佔中」大遊行還有幾天,身邊好友近日遇上心急人,要求伸出援手。「幫幫忙,可否借三十人給我,大遊行要交數,我是聯署團體之一員,這次要負責出動六十人,壓力很大。」好友見對方愁眉深鎖,也不好受。畢竟,交情非淺。思索一會,還是表明幫不上忙。「現在社會出現兩個極端,圍繞我的年輕人,不少都有一團火,對反佔中人士尤其反感。為了顧及辛苦經營的事業,我實在沒有空間去談政治。要是幫朋友出動一些年輕人去大遊行,一定毀了我的名聲,真的無能為力。」

香港可貴之處,包括仍然有的言論自由。若有親友支持周先生搞的簽名運動,或決定周日走上街反佔中,莫生氣,應尊重人家的意願。然而,要是有團體採取另類手法,非要在短時間找到足夠人數站出來反佔中不可,那只會幫倒忙,進一步削弱整個運動的公信力。文上提到的心急人明言,自己打從心裏認為,佔中的確對香港不利,但亦不敢在公司開口,要求員工參加遊行。「現在這一代的僱員根本不能逼的,年輕一輩根本也想多了,說直接些,他們就是給人教壞。一國兩制,一國就是現實,你部分人不想給內地管,要香港人有話事權,那不就是想獨立嗎?唉,反佔中那邊搞什麼大遊行,也難為我們。如果其他朋友也是找不到人肯出來撐場,就惟有透過地區組織長者去遊行,真沒辦法。」 


補充一點,周先生或相關人士可能不知道,部分聯署團體,這段時間承受到的壓力有多大。生意人甲近日就收到提示,要負責動員簽名反佔中,立即叫管理層處理,結果反應極差。「我們沒有強迫他們一定要簽,只是提供反佔中簽名表,結果,轉過頭來,公司的垃圾桶就塞滿了簽名表。」反佔中取得過百萬人簽署,當中是否有水分,有多大代表性,沒充分證據自然不該抹黑大聯盟。此刻,一切在心中就行。


陸續有商賈、富二代、著名藝人、大學講師與資深新聞工作者表態肯定反佔中,作為香港一分子,多元化聲音最重要。但請務必謹記,香港,不是別的地方,遊行與簽名,我們也不要造假!懇請不要損害香港的國際形象。


 

2014年8月5日 星期二

最近Unfriend了多少人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(本文5/8/2014 刊於《信報》 C7  女播天下 )


 
關心時事的友人,在社交網站一個群組抒發己見,認為香港社會變得難以接納不同意見,只要在網上留言跟人家立場相反,隨時就會變成敵人,寄語群組朋友別偏激。他的公關團隊見字,比他緊張多了。「又不是時事評論員,幹嗎一定要在網上發表易引起爭拗的內容?專心打理好自己的業務,別在政治議題上表態,那最穩妥。」


當然,要是所有老闆或管理層都聽公關建議,也許就不會出現近期連鎖食店的公關災難,更不會成為危機處理的最新反面教材。話說回來,最後,友人決定暫時不再網上談政治,他明言連相關新聞也不願再看。作為世界公民,說討厭政治,會被香江第一才子看不起。再者,要麼不用智能手機,不上網,否則要避開政治,也沒那麼簡單。


每天起床,一上面書,排山倒海都是好友分享的新聞評論文章、街站簽名趣聞。WhatsApp嘛,近期收得最多的,都是揭露意見領袖陰暗面的「內幕消息」。不同意,可以當笑話、甚至留下來當教材,看看有那些傳媒會沒查證清楚就報道。我欣賞的友好A,卻認真得多,看到舊同學為了香港政治在網上群組爆發罵戰,他,雖然移居台灣超過二十年,還花盡心思,寫了一千多字感想,貼在群組中,試圖隔岸勸交。


友好A 形容,這次該是中學同學有史以來第一次為了政治,差點翻臉。「還好,後來友情勝出,但友情蓋過了表面上的分裂,除不掉真正的意見不同。」他遇上的狀況,可並不新鮮。另有傳媒朋友也吐苦水,說舊同學就為她在某電子媒體工作而大群批評。當然,新聞機構如何處理每條新聞,前線記者有發言權,但難有決定權,最後,說多也沒意思,友誼也無法永固。 


寶島朋友因為談政治,意見不同差點變仇人,一點不奇怪。A 說,好像今年台灣的太陽花學運,不同意見也會讓不同人吵個不停,但他嘆謂現在的台灣,似乎比較能尊重不同立場多一點點(他特別補充,就真的只有多一點點)。同意與否不重要,至少,得了解外面的人怎看現在的香港吧。   香港此刻的狀態,不可能再那麼容易有一種主流共識。與政見不同的朋友相處,可不說政治,只風花說月,還是,選擇在面書不停Unfriend?